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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春节档排片凸显中国电影行业反垄断监管紧迫性

2021春节档再次创造了中国电影票房神话。

根据猫眼专业版数据统计,初一到初六仅6天时间全国总票房高达人民币69.33亿元,平均每天总票房超过11.55亿元,《唐人街探案3》(“唐3”)和《你好!李焕英》(“李焕英”)分别收获37.69亿元和32.68亿元的票房,各占当期全国总票房的54.36%和47.14%,可谓2021春节档的最大赢家。

然而,同期由饶晓志执导、刘德华与肖央、万茜主演的《人潮汹涌》(“人潮”)仅获得1.87亿元票房,占当期全国总票房的2.69%。以上数据的巨大反差凸显出2021春节档排片可能存在限制和排除竞争的情况,似乎隐隐暴露出行业垄断的冰山一角。

01《唐3》、《李焕英》黄金时段二选一VS.《人潮》幽灵场

根据猫眼专业版数据,初一及初二《唐3》排片占比分别为37.5%和45.2%;《李焕英》排片占比分别为20%和20.6%;然而《人潮》排片仅为8.5%和3.8%。前二者不仅场次密集而且均为观影黄金时间,而《人潮》在每个影院的场次均低于3场,而且排片时间不是清晨、饭点就是午夜(俗称“幽灵场”)。此外,有些影院甚至没给《人潮》排片或者突然取消排片。

国人的传统是春节熬夜看春晚,初一睡个懒觉再拜年、聚餐,显然按照上述不合理的排片方式《人潮》必然陷入上座率不足、排片进一步恶化的困境。果不其然,初三、初四《唐3》排片占比分别为42.3%和36.8%;《李焕英》排片占比分别为26.5%和35%;而《人潮》排片占比分别为3%和2.9%,且多为幽灵场。初五、初六《唐3》排片占比分别为31.6%和28.2%;《李焕英》排片占比分别为39%和40.9%;而《人潮》排片占比分别为4.1%和4.9%,且仍多为幽灵场。一方面《人潮》口碑不错,另一方面却票房惨淡,两者形成鲜明对比,网络上观众们纷纷抱怨买不到合适时间段的场次,被绑架消费其他影片。

《唐3》是由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北京壹同传奇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Z公司”)出品,由陈思诚执导,王宝强、刘昊然主演的悬疑喜剧。该片主要出品方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由万达电影股份有限公司控股(“W公司”)95.77%。在春节档首日上映就获得了37.5%的排片占比,并一举突破了10亿的票房,创历史最高。

《李焕英》是由北京京西文化旅游股份有限公司、阿里巴巴影业(北京)有限公司等公司出品、Z公司等联合出品,由贾玲执导,贾玲、沈腾等主演的亲情喜剧。该片与《唐3》几乎平分了春节档黄金期的总票房。

《唐3》、《李焕英》背靠W公司和/或Z公司两大院线巨头,而光线传媒、英皇等公司投资的《人潮》没有任何院线优势,该片在春节档6天黄金期累计票房垫底。究其原因,与春节档排片一定程度上限制与排除竞争难脱干系。

一部影片拍出来,凝结了投资方、导演、演员和全体剧组人员的投入和心血,都盼着有合理回报。如果没有合理的排片,就像农民辛辛苦苦种一年地,收获了粮食,到时间要去市场销售了,却发现没有摊位,没有摊位当然销售不畅。这种情况下票房冷清当然不是演员不好,也不是片子不好。没有合理排片做支撑,即使顶级流量明星也难让票房逆天改命。

02关于春节档不合理排片原因的猜想

W公司横跨制作、发行、放映全产业链,拥有全国规模最大的院线。截至 2020年 3 月 31 日,W公司拥有已开业直营影院 668 家,合计 5882 块银幕。2019 年其自营影城累计票房市场占有率为 13.3%,连续11年位居国内首位。加之万达影院所处的万达商业广场位于全国各地繁华地段,人流量吸引力高,不难发现W公司在放映终端占据明显优势地位。《唐3》由W公司间接控股,可以说其既是投资制作方又是院线控制方, W公司在春节档排片时可能倾向于给《唐3》多排片,并排在黄金时间段。

Z公司同样横跨制作、发行、放映全产业链,拥有全国规模的院线。据中影发行公众号文章所载数据截至2018年年底,Z公司参投和控股的七条院线票房合计占全国票房份额的33.33%。2021年1月22日,W公司在其网站上发布与Z公司及远东宏信正式签署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三方将在电影票务、电影宣发、娱乐营销、内容投资等电影产业链上下游相关业务方面,开展全方位持续深耕。既投资了《唐3》,也投资了《李焕英》的Z公司在春节档排片时可能倾向于给《唐3》和《李焕英》多排片,并排在黄金时间段。

综上,《唐3》和《李焕英》两部影片在春节档期间排片密集,场次均为黄金时段,一同成为票房收割机,这样的双赢局面似乎并非偶然。

03美国派拉蒙法案之鉴

1948年的派拉蒙法案是历史的一面镜子,《派拉蒙法案》最早可追溯至20世纪30年代,当时好莱坞五大电影公司纷纷开始进行行业资源的纵向垂直整合,购买或建立了自己的院线”,最终实现制作、发行和上映一体化的产业链。大制片厂的纵向垄断格局的形成压制了小制片厂的生存空间。美国司法部于1938年正式向美国最高法院提出了诉讼,指控以派拉蒙为首的“五大”与“三小”制片厂共谋,垄断电影行业, 违反了《谢尔曼反托拉斯法》。要求大制厂,卖掉旗下的影院,仅保留制作与发行公司。该请求得到了美国最高法院的支持,从而打破了好莱坞传统制片厂的垄断格局。

04中国电影行业亟需反垄断监管

对于中国现阶段的影视行业是否适用直接美国的派拉蒙法案仍有待深究,毕竟此法案是70多年前美国个案中所产生的问题,不一定能适应当今的时代以及我国电影业发展的趋势,但是W公司和Z公司为影视垂直产业链的公司代表,在市场上已具备相当规模,存在着限制行业竞争的威胁,必须要进行严格的调查和监管。否则,全产业链垂直垄断在很大程度上会遏制中国电影行业的健康发展。越来越多优质的独立制片商会带着费尽心血所制作的电影黯然退场。留下来的电影的品质也会在这竞争越来越低的垄断市场中越来越差,观众所付的票价将远远不值其观赏的价值。

从操作层面,笔者认为可以借鉴派拉蒙法案对于产业独立化的管制理念,出台适合国情的政策与法规,将开展反垄断调查和监管纳入常态化管理的重要环节,确保电影市场能够进行自由竞争,实现资源的有效配置,并重点禁止院线对非自产电影的歧视待遇等限制竞争的行为。最后值得强调的是,反垄断调查和监管的对象应扩大为包括线上的视频播放软件,以免新型流媒体逃脱监管,从而顺应互联网时代发展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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